2020年2月24日星期一

2019 初访台湾 7 台中拾贝

从台北搭乘高铁到达台中,放下行李,我们直接奔向东海大学。下公车站附近就是台中荣民总医院。它有两栋大楼----门诊部和住院部。LG在美国退伍军人医院工作过,看到它自然有一份亲切感,于是我们走进它。门诊大厅宽敞干净,病人和家属都安静地等待着,医护人员或脚步匆匆地忙碌着,或与病患低声交谈着,一切是那样的安静有序,没有喧嚣吵闹,就和美国医院一样。


穿过街就是东海大学,我们正遇上东海大学成立64周年纪念活动。一进门,我感觉就像是走进了我曾住过多年的华西医科大学。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向远方,大道两旁绿树成荫,大道左边是一个露天篮球场,很多学生正在那里打篮球。我们沿着大道走,两旁的树上挂着庆祝活动的旗子或学术活动的广告,越往里走就看见越来越多的房舍——学生宿舍,教学楼,一幢幢都隐藏在树林间。



走到大道尽头,在分叉路口我们选择了到路思义教堂。走过一小段路,我们来到宽阔的大草坪,一座三角形的黄色建筑屹立在那里。它就是闻名遐迩的路思义教堂。这座教堂是美国《Time》,《Life》杂志的创办人Henry Robinson Luce为了宣扬福音并纪念他的父亲(19世纪到中国传教的传教士)而捐款兴建的。它由世界著名建筑师贝聿铭和台湾著名的建筑师陈其宽等人共同设计的。这是一座现代主义风格的建筑,它没有哥德式建筑高耸入天的尖顶,而是采用了东方宗教中人们双手合十祈祷的意涵,用一个从地面向上伸展的等腰三角形达到同样的意境——向上帝祈祷。这座教堂始修建于1962年,1963年完工投入使用至今。它没开门,我们只能从大门的玻璃看里面,里面透亮面积不小,它像美国大多数新教教堂一样没有太多的装饰,简朴大方。它的采光来自那前后两面弯曲的三角形墙面错开的一条透光的玻璃缝隙。



我们走到学生活动中心,从那里的广告栏上看到了不少学生学习生活的信息,有各种各样讲座,有成功校友的,有国外教授的,也有在校学生的。还有各样的科研活动,也有走出去亲自实践的各种活动,真是丰富多彩。同样那里也有撑香港的版面。然后我们走进在那里的一个小店,买了冷饮和一些小食,坐在那里加餐休息。前来小店买东西的学生络绎不绝,但小店里一直都很安静。

原本计划去学校的牧场,一问若走路去要半个小时。一看时间我们只好放弃。


离开东海大学,我们乘车来到彩虹眷村。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小小的两个四合院里里外外墙壁,门窗,地面,甚至水沟铁盖全被一片浓彩覆盖。可爱梦幻颇具童趣的涂鸦,色彩缤纷的颜色,让我们走进一个童话世界。不要认为浓彩覆盖的墙瞄一眼就行了,不!墙上有不同的人物,他们神态各异,有无数小鸟,还有熊猫。。。真是创意十足充满生命的活力。怪不得他会被知名旅游杂志孤独星球选为《世界的秘密奇迹》景点。这个景点不是自然的,也就是说它不是造物主的神奇,而是人类的创意。



创意它的人就是退役军人黄永阜。他生于1924年,今年已经96岁了,年轻时为抗日从军,历经抗日战争和国共内战。1950年随军来到台湾,参加过金门823炮战,并负伤。197955岁时退役。退役后在弟弟的资助下买下了眷村的房子。2000年台中市政府开始了眷村的眷改计划拆迁,不少房屋陆陆续续被拆了,左右邻居也逐渐搬离。为排解寂寞,他开始在自家墙上作画。这一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越画越多越好。引起了邻近岭东科技大学和弘光科技大学教授和学生们的关注,他们认为黄先生的画作充满童趣值得保留。于是学生蔡克斯动员两校师生发起抢救彩虹村活动,向台中市政府申请保留这个意外的文化遗产。台中市政府也很快的同意了这个申请,还特意批准规划出围绕黄先生房子四周的一些地,作为整个保留区域。从此以后黄先生作画的动力越来越大,前来参观的游客也越来越多,彩虹爷爷 赞誉也就顺理成章的给了他。

前来参观的人还真不少

彩虹爷爷的工作室
愉快工作

现在他每天都会在这里作画,或补色。我们看见了这位96岁高龄的彩虹爷爷,他精神矍铄,思路清晰,我们与他交谈了好一阵,还与他合影留念。
彩虹小乐园

彩虹商店


从彩虹眷村出来,我们又乘车到台中歌剧院。一下车。一座完美弧线几何造型的建筑出现在我们眼前。哦, 好美!我们穿过街道走到它面前,仰望这面高大的墙,它给我的不是呆板木纳,而更多的是灵动柔和的感觉。玻璃水泥的交错,弧线的插入确实带来一个流畅的空间。

我们走进大厅,宽敞明亮,整个大厅看不到一根立柱,天花板呈弧形状,通往旁边房间或通道的门也像一个个山洞成弧形状。就连大厅中的那个红色的隔墙也是立体中带弧线。那一个白色的接待台圆柱就像一个盛开蘑菇,它支撑着这个庞然大物。大厅里的休息座也都是圆形的。我不懂建筑,但看到这个大厅的设计我也知道它应该是很了不起的设计和施工。


我们从一楼直接乘电梯来到六楼的屋顶花园,一出电梯门就给我一种非常清新自然的感觉。我到过的屋顶花园不少,但这种设计是第一次看到,园中不是规则的长方形,正方形,圆形的一块块种植着漂亮花卉的花园,而是一座座曲线弧形状的白色柱体散落在屋顶,弯曲的小路穿插其间,绿色的小草灌木环绕在白色柱体下方。路旁的休息座和路灯也是不规则的弧线状。

然后我们从楼梯一层层往下参观,这个歌剧院一共有三个大小规格不同的剧场,大剧院可容纳2千多人,中剧院有观众席近800座,小剧场也能容许200多人入席。而这些剧院的设计也同整座建筑的风格匹配,都是曲线美——曲线的墙,曲线的舞台,曲线的天花板。。。整座建筑的采光也一反传统,它是从顶面和墙上无数的小孔中射出。我们一边看一边说,学建筑的真应该来看看。


回家后上网一查,这座建筑2018年获得日本《好设计奖》。这是一个国际产品设计奖,它开始于1957年,主要针对国际知名的各式各样的产品进行一年一度的公开征选和评论,最后选出好设计奖。它的设计师伊东丰雄是日本当代建筑师,以概念性建筑著称。他说:如果将整个世界比喻为一条河,那么一般建筑就如同是插在河流里的木桩一样。木桩的内部与河流完全不具有关联性。而我想做的建筑,则是像河里的漩涡般的场所,它既有自己的空间,同时也完全融合在河流的流动之中。这座歌剧院完美地诠释了他的建筑理念,他在钢铁水泥的王国里,寻找到了仿生的自由国度,带给人们一个个流畅的空间。
最后我们来到一楼,这里不同的区域有画展,有书店,有食品部。。。



在一楼凸凸厅,我们经历了一场新科技的体验——呼吸的路径。我们进入一个幽暗的空间,立即沉浸在一座幽光四散,雾气环绕中,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环顾四周弧形壁上光线的变化。按照门口服务人员的解说细细体会这其中的奥秘。我们加快脚步,眼睛盯着壁上一个记录房间内二氧化碳数据的图,我们看到:随着我们呼吸速度加快,吐出的二氧化碳增多时光束移动加快,反之,则光速移动就会减缓。至于道理是什么,我不知道。

傍晚,我们又去逛了热闹的逢甲夜市。那时正遇上下班时间,市场上人真的不少。

2020年2月21日星期五

2019 初访台湾 6 淡水北投采撷

今天出门原计划是到北投,临时变更先到淡水,所以淡水行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们一出淡水高铁站立即就被紧邻车站的大海吸引,尽管天空还飘着毛毛细雨,乌云密布,我们还是兴致勃勃地朝海边走去。清晨的海边宁静安详,除了辛勤工作的清洁员,少数游客,就是闲情逸致坐在海边垂钓的当地人。宽阔的海边广场空无一人,环视四周,这个广场修建的真不错。坚固的铁栏杆紧紧围在海的一边,往里大约几米远的广场上安放着大小不等的石墩,人们可以坐在这里看海,发呆,观日落。。。再往里是一个个小花园。


我们走过广场,继续沿着海边走。临海的店铺都还没开门,楼上的居民也还在家忙,倒是爱好钓鱼的人早已坐在海边静候鱼儿上钩了。我们来到码头,这里静悄悄,一看售票处张贴的公告,当天最早的船是中午12点才启程。

于是我们只好遗憾地离开,继续沿海边走。没走多远看见一组雕塑,原来这是纪念187239号下午在这里登陆的加拿大传教士马偕博士的。这组塑像由两个部分组成,一是他刚下船就 跪在船旁祷告的塑像,一是一只小船,船上有一本圣经和一个旅行包。

马偕博士是第一批被派往台湾的加拿大传教士,1871年他先到达高雄,1872年从高雄来到淡水。他到台湾后就一直没有离开,在台湾生活三十年,他把自己的一生几乎全部奉献给了台湾人。他到淡水周边传教,带领3千多人信了耶稣基督,他在淡水建医院,办学堂,还娶了台湾人,在台湾生儿育女。1901年因喉癌在台湾离世,回到主的怀抱。

海边的榕堤上大榕树遮荫蔽日,老翁垂钓。


我们转身往淡水老街走去,刚走不多久,就看见一座小小的故事馆。我们走进去原来这里展示的是1884年发生在淡水的“沪尾之役。这场战争是发生在1883年至1885年间的清法战争的一部分。清法战争是清政府为夺回拥有越南附属国的权利而与法国展开的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法国靠着军事优势先后击败了福建水师和南洋水师,后又取得台湾海峡的制海权,并占领了基隆和澎湖。法国想进一步占领与基隆遥相呼应的另一个海港----淡水港,于是这场“沪尾之役打响。最终淡水守军取得胜利,这也是清朝末年唯一取得的一场胜战。这场战役之后台湾才开始正式建省,清政府派刘铭传到台湾做巡抚,从而清政府才开始了对台湾建设的投入。在这场战役中马偕博士所创办的医院也功不可没,医院救治了不少伤病员,从而为战役提供了坚实的后勤保障。


我很欣赏这种各个地方把发生在本地的大事件以各种不同方式保存起来的做法,让当地的居民能了解自己所居住地的历史,这样会增加认同感。在美国哪怕一些很小的乡镇都会有这一类的保存方式。我就在我所住过的一个小镇的打印公司的墙上看到几张照片,这些照片时介绍这个小镇的历史的。

离开这个小小的故事馆,我们继续闲逛,一路上看到马偕教堂,马偕博士的塑像。我非常欣赏台湾人能这样好的保留历史,保留文化。

台湾油画家陈澄波的户外美术馆也吸引我们停下观看。他学画于东京美术学校,后教画于台湾,上海。他的画风是日本东洋画和中国水墨画的结合,色彩鲜明,线条流畅。后来我们在台中还有几个地方都看到有他的画展示在公园里或街道上。

陈先生笔下的淡水(照片取自网上)
陈澄波的一生真是生于苦难,死于苦难。他刚好出生在甲午战败,清政府签下《马关条约》,割让台湾给日本的1895年。他一出生就成为被殖民的一员,更悲惨的是他年幼丧母,少年丧父,全靠祖母和叔父抚养长大。好在他有天赋,再加上勤奋,最终成为一位有自己独特风格的油画家。2006年,他的一幅画于1935年的《淡水》油画在香港苏富比举办的《中国当代艺术品》拍卖会以3484万港元卖出。他在画作上的水平可见一斑。

1947年二二八事件时,他是嘉义市参议员,他有责任和义务替市民发声,结果当年325日被当时的国民党政府枪杀,同他一起遇害的还有另外几名参议员。

二二八事件后整个台湾处于一片白色恐怖中,没有人敢发声,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只能把仇恨深埋心底,珍藏着他被枪杀时所穿的衬衣(衬衣上有弹孔)所画的画作等物品。直到1994年嘉义市文化中心举办陈澄波百年纪念展,他的家人才首次以照片展的形式介绍了他的生平,那时民众才看到他被枪杀的照片。

淡水街头的艺术
干净整洁的淡水街

我们一路还看到了妈祖石,妈祖庙。。。还品尝购买了淡水名小吃铁蛋和冬瓜肉饼(冬瓜肉饼是我最喜欢的台湾食品)

正吃着刚买到的冬瓜肉饼,突然看见一些人往前跑,我们也跟着跑过去。原来朱立伦帮洪孟楷的选举造势活动要开始了,很多记者早已架好长枪短炮严正以待。我们立即加入其中,第一次亲临其境观察台湾的选举。我们所站的位子正好是一个字路口,造势的位子就在字的头上那条街上的商店前,那里正好有几阶台阶,便于参加活动的人员站立。竞选者站在那里可以看到街对面和本街两边来往的人。等了大约快十分钟,只见朱立伦和洪孟鍇从对面街上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和群众握手。周围没有警察开道,也没看见什么保镖,只有竞选办的同事们陪着。待他们来到我们所站的那个主位子,很多群众争相和他们合影,于是我们也上前和他们合影。一阵忙碌的合影结束后,竞选人洪孟鍇开始讲话。这时一位大陆口音的女士问我们,你们支持他吗?我说,我们是从美国来的,没有选举权,对他也不了解,但是我希望蔡英文继续执政。我反问,你支持他吗?她回答,那你支持韩国瑜吗?” “是的为什么?”“。。。。。。她说不上来了。你在大陆生活过,应该知道功残党的残酷,流氓本性,为什么还希望进过香港中联办的人当选?真要被统一了,台湾人就失去自由了。”  她无语地离开了。


这种助选模式能增进参选人和选民的关系,尤其是让选民有一种亲切感,日后他有什么诉求可以没有顾虑地通过打电话或email或书信的方式表达出来。更重要的是当选后的立法委员或议员们绝不敢怠慢选民的诉求,如果怠慢了,没有真正为选民发声,那下一次选民就会同样用手中的选票把你选下来。我在大陆就见过不少人(甚至有的还是高校老师)他们进到政府机关尤其是见到最高领导总有一种战战兢兢的害怕感。真正在政府机关门口喊冤的都是被逼出来的勇气。这种现象绝不会出现在民众具有公民意识的民主社会,只能产生于百姓只是臣民的极权社会。

匆匆几个小时淡水的走马观花,给我留下很不错的印象。下次再到台湾一定留出一天的时间慢慢逛,慢慢体会它的风土人情。
我们来到北投已是中午1点左右,车站附近正在宣传着什么,很多摊位前都有不少人在咨询着什么。我们没有停留直接过街,来到北投公园。迎接我们的是一个黑色圆形凸出的喷泉位于中央的广场,广场上没几个人,倒是两边椅子上坐着一些人。喷泉后面的一条小路上一棵棵热带生长的百千层大树浓荫蔽日给人们带来凉意。穿过浓荫,一池睡莲迎面扑来,小小池塘里各色莲花争艳斗奇。池塘两边一座两层楼的木材建筑,和一座木制船型建筑简直就是这个公园设计的神来之笔。




我们走进那座船型建筑,它是台北市立图书馆北投分馆。里面宽敞明亮,一共有四层楼,藏书不少,很多人在那里看书。看书的地方紧靠公园那一侧,真是宝座,看书时间长了,放下书,望窗外一片绿色的自然风景,眼睛得到休息,心情也会放松,然后再继续看书。我真希望下次有时间在这里捧一本书待上一整天,遨游知识的海洋。这艘大船再加上公园内随处立起的小牌上书写的诗,让这里更是充满文化气息。

离开这里,我们继续往前,最初看到路旁浅蓝色的溪水很是漂亮,慢慢地就闻到一股硫磺味,随着离地热谷越近硫磺味越浓。我们走到地热谷边只见一池淡绿色的水面上烟雾缭绕,四面青山环绕,宛如走进仙境。



这个地热谷是附近大屯山的火山群的一个硫气和温泉的出口,它的水温可达摄氏90度以上。这个水里不仅含有大量的硫酸盐,而且含有微量的放射性元素镭。所以也有人把它称为地狱谷鬼谷。也因此地热谷水流经的河床上那些溪石,经过这种水长时间的沉淀后,岩石表面的结晶就成为世界上稀有的一种矿石,被命名为北投石